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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昆仑之殇

少耕 | 发布时间:2021-06-10 | 阅读次数:26292

锋城的最低处,是历代少城主的铸剑房。也没少城主不允许,通常的铸剑师是不能够走入的。这座铸剑房有着辉煌的历史的铸剑史,在世间的五大神兵:中州神明武宗的傲绝剑、幽云帝都的纵横剑、蜀山无极阁的悟兮剑、荊楚神农谷的无争剑和岭南药王斋的续魂刀都是出至这间铸剑房。位于西段的群峰中,有一座龙牙峰,犹如这万里昆仑山脉的一根尖厉长牙,崔巍斜耸,咬合天际。龙牙峰顶端的云深雾绕处,有一座青石壁垒而成的城堡,唤着钝锋城。钝锋城内聚集着天下最高超的铸锻工匠,而钝锋城的城主秦横天更是百年难遇的铸剑奇才,同样也是天道九流精锻门的三十二代传人。。...

  巍巍昆仑,东西龙卧,连绵万里,气耸云霄。

  位于西段的群峰中,有一座龙牙峰,犹如这万里昆仑山脉的一根尖厉长牙,崔巍斜耸,咬合天际。龙牙峰顶端的云深雾绕处,有一座青石壁垒而成的城堡,唤着钝锋城。钝锋城内聚集着天下最高超的铸锻工匠,而钝锋城的城主秦横天更是百年难遇的铸剑奇才,同样也是天道九流精锻门的三十二代传人。

  由于龙牙峰是倾斜走势,钝锋城倚峰而建,故而整个城堡的构架呈梯状排布。问天剑炉位于钝锋城的最高处,是历代城主的铸剑房。没有城主允许,一般的铸剑师是不能走进的。这座铸剑房有着辉煌的铸剑史,现世的五大神兵:中州神武宗的傲绝剑、幽云帝都的纵横剑、蜀山无极阁的悟兮剑、荊楚神农谷的无争剑以及岭南药王斋的续魂刀都是出至这间铸剑房。

  问天剑炉四壁密封,中顶洞开。此刻正值晴朗月夜,寒盘冷月透云而出,将皓白霜华通过问天剑炉石室顶端的大洞投射进来,而那投射进来的一注月光正好打在了中顶洞正底端的一座烧得正旺的大炉子上。一把尚未完全成型的剑竖插在炉火中央锻炼,在月光的照射下,这把通体火红的剑竟氤氲出一股湛蓝色的光辉。这光辉映入秦横天那血丝满布的眸子里,幻化成激动不已的神采。秦横天知道再过数个钟头的锻炼,这天下第六把绝世神兵便会横空出世!这也是他用毕生智慧和心血完成的终极作品!他已经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只听他冲着对面一位正在鼓风吹火的少年吼道:“穆郎!再加劲!”

  少年听出师父口气中的那股兴奋之意,笑道:“得令!”然后躬腰扎马,猿臂快速伸展,将风箱拉得呼呼山响,虽然这个浓眉朗目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但是他那雄浑的力道和对火候得完美掌控,整个钝锋城的青年铸剑师都难以望其项背!这也是他为何能得秦横天许可,进这间铸剑房的原因。

  秦横天看着剑身在爆窜而起的烈焰煅烧下,散发的莹莹蓝光更加闪亮,交织在乳白色的月光中,恍如仙宝出奁,夺人眼目。这样的锻炼结果和这个勤朴少年不断精进的锻造术分不开。他看着这个正在奋力鼓风的少年弟子,心里既是嘉许欣慰,又有莫名地落寞,不由得在心中哀叹道:“这孩子要是我的亲生孩子该多好。”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皱眉问道:“穆郎,可知道你大师兄去哪了么?老子一天没见这个兔崽子进铸剑室了!”这个叫穆郎的少年忽然听师父问起这事,心中顿时为难起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师父的话,但是手上的活却不敢松下。“穆郎,可听到为师的话?!”秦横天见他不答,提高语气说道。

  “师父,那个……那个……弟子也不知道。”穆郎忐忑不安地答道。秦横天见他吞吞吐吐,便猜到些许,冷哼道:“你就是不说,我也猜得到,那个小兔崽子定是趁我闭关铸剑期间,以为我便不理城中之事,从而出城下山快活去了吧?”

  穆郎向来不会撒谎,见师父一下就猜中了,只得咬着嘴唇点点头。秦横天怒极生哀,叹道:“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看来我钝锋城几十代的基业都要毁在他手上了!”穆郎见师父又在为大师兄的事恼怒,心下也是不安,连忙宽慰道:“不会的,不会的,大师兄一定会振作起来的。”

  秦横天摇摇头,道:“他对铸剑术但凡有你一半的用心,为师也就安心了。”听了师父这话,穆郎又是难过又是感激,他原本是昆仑山上一名猎户的儿子,在他十岁那年,和他相依为命的父亲带着他和小金雕去山上狩猎,结果遭遇雪豹群的偷袭,父亲为了保护他,和群豹搏斗,终是由于势单力孤,从而丧命豹吻,而他在小金雕的掩护下,拼命奔逃,但是雪豹数量太多,很快对他形成合围之势,就在他命悬一线时,刚好被上山勘探精铁石的秦横天看到,把他从豹群的夹攻中救了出来。在钝锋城的日子虽然劳苦,但是他对于铸剑所表现出的惊人天赋却被秦横天大大赏识,秦横天不仅将他收为关门弟子,将一身的铸剑本领倾囊相授,更是将他视为己出,爱护有佳。此刻,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一定竭力协助大师兄,光大钝锋城的基业,从而报答师父的救命和再造之恩。

  就在这时,问天剑炉的石室外传来一阵慌张的声音,只听有人在石室外喊叫道:“启禀城主,大事不好了,有一伙来历不明的人胁迫着少城主,已经进了城,现在正在悬剑堂叫嚣,执意要见城主!”

  闻言,秦横天眉头一皱,只道儿子定是下山又闯了祸,被人拿住,压上山来问罪。他看着炉火中即将出世的绝世神兵,冲着穆郎吩咐道:“继续锻炼!为师去去就来!”穆郎点点头,道:“师父放心去吧,这里就交由徒儿了。”秦横天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到紧闭的石门前,将石门旁的一根蜡台左转三圈右转两圈,但听一阵隆隆声后,石门自动打开,秦横天一出石室,就快步赶往悬剑堂。

  悬剑堂是钝锋城接待访客的大厅堂,因为厅堂的顶端悬挂着一千多柄由钝锋城历代城主所铸的宝剑,因为这些剑都或多或少存在一些不完善的地方,所以才被悬挂至此,以作公示,警教众人。

  秦横天到了悬剑堂,便见数十名门人子弟持剑布列,将七八名陌生来客围在中厅。众门人弟子见城主来了,连忙让开一条道。秦横天走了过去,看到对方有八人,而中间的领头之人浑身裹在宽大的雨衣中,看不清容貌。而他的儿子秦笃正被他的手下擒着不放。

  秦笃一见秦横天,赶忙哭叫道:“爹爹救我!”秦横天见他那毫无骨气的狼狈样子,顿时脸色铁青,但他看得出来人不善,只得先按耐住怒气,冲着这群不速之客拱手道:“老夫钝锋城城主秦横天,不知犬子何处得罪了诸位,希望诸位卖老夫一个面子,先放了犬子再说!”

  那个领头之人说道:“山人瀛州客,幸会秦老城主。”语调不冲不折,让人听不出喜怒。

  秦横天见此人毫无放人之意,便冷笑道:“瀛州先生究竟如何才肯放人?”瀛州客轻声一笑,淡然道:“山人数日前,在山下碰到有人竟敢光天化日调戏村中姑娘,便出手将其拿下,本欲一掌杀了干净,但是这人却高呼自己是钝锋城少城主,所以山人就犹豫了,不敢擅下决断,故而便将他带上城来,一鉴真伪。现在看来,此人倒是没说谎。”

  秦笃听到瀛州客无中生有地诬陷自己,连忙辩解道:“我和翠兰明明是两情相悦,何来调戏之说!爹爹,你千万不可信他!”

  秦横天怒道:“住口!”但是他心下却明白秦笃虽然惫懒好闲,但是光天化日调戏村姑之事,他还是没那个胆量,这个瀛州客这般诬陷秦笃,恐怕是另有所图。忽然,他心里一惊,蓦地想到这伙人莫是为了即将出世的绝世神兵?他这么一想,不由得提高了戒备之心。秦横天说道:“既然犬子干下如此荒唐之事,还请瀛州先生将他交于老夫,让老夫来自断家事!”他将“家事”二字着重吐出,自是让旁人不必插手。

  瀛州客轻声笑道:“将令公子交还也无不可,只需秦老城主允诺拿一件事物来换,山人马上放人。秦老城主你看如何?”

  秦横天一听这话,心中暗道:“果然是为那把宝剑而来!”但是脸上不动声色,沉声问道:“瀛州先生想用何物交换?”

  “天道九流的精锻印符。”瀛州客的语气依旧平淡,一副志在必得的气派。他说这句话的语气虽然平淡悠闲,但是听在钝锋城众人的耳中却不啻一记惊雷!秦横天先是一愕,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大声道:“老夫虽然不知诸位要精锻印符有何图谋,但是这印符是我们钝锋城从创派先祖传留至今的城主信物,老夫再不济,也不至于将祖宗的东西拱手让人!”

  瀛州客摇摇头,显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淡然吩咐道:“全杀光。”他身后一位挟持着秦笃的黑袍人立马出掌,拍在了秦笃的后脑上,将他脑壳崩开,顿时脑浆四溅。

  秦横天看得目眦崩裂,惨叫道:“笃儿!”随即从背后抽出一条九尺软鞭,老泪纵横道:“决战!”钝锋城的门人子弟皆集结如此,看到少城主惨遭毒手,皆是义愤填膺,听了秦横天“决战”二字,都拽出兵刃,冲向敌人。

  瀛州客嘴角微微露出冰冷的笑意,只见他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挥,便震飞了数名冲上来的钝锋城弟子。也不见他脚步如何挪动,便已欺身到了秦横天面前,身法直如鬼魅。瀛州客铁袖一挥,直取秦横天面门。秦横天顿觉一股罡风迎面而来,身子连忙后倾,避开这铁袖开山裂石的一击,同时右手软鞭一抖,宛如灵蛇出洞,绕过瀛州客的前身,刺向他的后背心,这一击矫若惊龙,曲直有力,并且避实就虚,直捣黄龙。

  瀛州客左手后背,曲指一弹,正中绕击而至的鞭头,将鞭头弹开。他这自救的一招气定神闲,宛如捻花落子。秦横天既惊又佩,忙使一招“惊龙入海”,软鞭就势下沉,卷向瀛州客的下盘。瀛州客回袖横扫,袖袍上携着浑厚气劲,跟软鞭一碰,便将软鞭荡开。秦横天鞭随身走,曲直吞吐,变幻莫测。瀛州客却是气定神闲,应付自如。同时,钝锋城的门人子弟的人数虽多,但是他们多是铸剑师,于武功之道皆修为浅薄,很难有人能挡得住瀛州客七名手下的一招半式,故而不到半注香的时间,便被那七名武功甚高的手下屠戮殆尽。秦横天余光瞟去,整个悬剑堂血流成河,到处都是钝锋城门人子弟的尸体和残肢,不由得怒火中烧,悲愤莫名。但听他忽然一声爆喝,软鞭便如疾风骤雨般扫向瀛州客。瀛州客袖袍翻飞,形成一道盾,将浑身上下守得密不透风,同时他的袖袍在翻飞中向秦横天逼近,逼得他软鞭攻击的圈子越来越小,鞭法渐显凌乱之势。

  瀛州客铁袖翻飞之际,还摇头叹息道:“山人曾闻钝锋城先辈不仅铸剑无双,而且神功通玄,纵横九州,如今看来,他们的后人虽然仍是铸剑有方,但是武功却是荒废如斯!可惜可惜。”

  瀛州客此言不虚。钝锋城已传三十余代,虽然所铸神兵不计其数,但是配得上“绝世”称呼的神兵利器,如今数来也不过六柄而已,这其中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铸就一把绝世神兵需要很多不可多得的机遇和条件,更需要超凡入圣的技艺。相传钝锋城第十二代城主乃天纵神才,非但铸剑术超越先辈,而且还练就了一身绝世神功,纵横九州,鲜有敌手。钝锋城在这位城主的统领下,曾在江湖上显赫一时,让钝锋城的武林地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也是自这位城主后,历代的钝锋城城主开始占研武道,但是由于资质所限,虽也出了几位高手,但是却没能把钝锋城再带回十二代城主所达到的高度。万事很难两全,自从钝锋城开始兴武,它的铸剑术便开始荒废,甚至一连十几代都未能再造出一把绝世神兵。从秦横天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代的城主开始,钝锋城便实施偃武回源的城规,重新将钝锋城的铸剑术发扬起来,并铸出了悟兮剑。到了秦横天这里,他继续秉承父志,专心铸剑,因而武功是大大不如前代的城主。

  秦横天见瀛州客的铁袖越逼越近,知道自己的武功和他终究相去太远,恐怕今夜是难以幸免了。但是他忽得又想起问天剑炉里那把他终其一身心血所铸就的神兵尚未出炉,还有钝锋城三十几代的基业堪堪就要毁于已手,顿时心中愤恨不甘。忽然,他撤回软鞭,疾速后退。瀛州客知他心思,沉声喝道:“哪里走!”挪步便追了上去。

  秦横天扬鞭而起,缴住屋顶的悬剑,一声大喝,将数十把悬剑拉扯下来,然后软鞭一送,全部抛向瀛州客,同时脚步不停,飞速朝里退撤。瀛州客铁袖狂扫,将激射而来的飞剑拨落。此时,忽听屋顶一阵呼啦啦的声响,众人抬头一瞧,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只见头顶一千多把悬剑从空跌落,向众人砸来。原来悬剑堂顶端的悬剑都是由一张绳网串起,刚刚秦横天用力一拽,已将绳网拽得断裂,再也承受不住一千多把悬剑的重力,致使悬剑挣脱绳网,纷纷下落。

  瀛州客和他的手下一见这状况,只得先放弃追赶秦横天,在大厅内左闪右躲,避开下落的宝剑。纵是如此,还是有数名手下被锋利的剑刃划伤。而秦横天趁此时机,飞快赶往问天剑炉。一进剑炉,连忙封闭石门。

  穆郎见师父浑身是血,惊慌失措地赶回,很是惊愕,赶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秦横天却充耳不闻,而是跑到一个黑暗的角落埋头寻找什么东西。片刻后,穆郎看见秦横天拿着一个木匣子走了过来。穆郎不明所以,还待再问时,忽听秦横天看着他大声说道:“穆郎,过来跪下!”穆郎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师父凝重严肃的神色,他只得走了过去,然后屈膝跪下。

  秦横天捧着木匣子,语气悲凉沉重地宣布道:“穆郎,从此刻起,你就是钝锋城第三十三代城主!你要谨记师父教诲,将来发扬我钝锋城基业!”说完,便将木匣子递给穆郎,“这是城主信物,切记,作为城主,要与此信物共存亡”

  穆郎只是惊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了。但是秦横天已容不得他多想,一把将木匣子塞进他怀里,然后将他扶起。秦横天传完城主之位,便走到剑炉旁,此时,那把炉中正在煅烧的宝剑所迸发出的蓝光更加燦然,致使满室盈辉。秦横天的双眼在蓝光的映射下,显得异常沉着镇定,他深知以这样的方法锻造,至少还需数个时辰才能完备,可是大敌当前,给他的时间已然不多了。如今之际,唯有一种方法来完成这把耗费了他毕生心血的神兵,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就在这时,剑炉石室外面传来了瀛州客一伙人的声音。只听一人说道:“主人,整个钝锋城唯有这间石室可以藏身了,那秦老儿定躲在里面无疑了!”又听一人说道:“可是这间石室石门紧闭,我们一时半会也难找到开门的机关。”又一人说道:“让贫道试试。”然后就听到瀛州客说道:“素闻山青道兄乃无极阁最厉害的机关术高手,看来令师派你来,果真能派上大用场。”那个叫山青的道人客气了两句,然后穆郎就听到石门外有机关转动的声音。他此时已能猜到这群人定是与钝锋城为难的敌人,所以他的心也随着那机关转动的声音而变得不安起来。他转过身,本想将这一危机情况告诉师父,却看到秦横天双手紧握着正在火炉上锻炼的那把剑的剑刃,炽热的剑身瞬间灼伤了秦横天的双手,并散发出古怪的皮肉烧焦味。锋利的剑刃切入他的手掌,只见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刃流淌,并很快融进剑身,变成一道道透明的纹理,好似人身上的经络一般纵横交错。

  看到这个场景,穆郎马上想到师父当年为他讲干将莫邪舍身铸剑的故事,而眼前的场景,不正是么?穆郎急得连声大叫道:“使不得!使不得!”秦横天却忍着炙热的灼伤疼痛,最后说道:“穆郎,铸成这把剑,是为师毕生夙愿,为师时间不多了,不能看着他半途而废,所以才出此办法,来促快这把剑的完型!记住,这把剑的主人是东海妙音山庄的庄主莫潮声”穆郎看着师父脸上决绝的表情,心头一阵凄苦,忍着眼泪点头道:“徒儿记住了!”

  一阵哗啦啦声响,石门终于被打开了,瀛州客领着七名手下走了进来。他的手下一见秦横天立在火炉旁一动不动,便欲上前捉拿。但是瀛州客何等眼光,一看便知秦横天正在以身铸剑的关键时刻,是不能被打断的,否则前功尽弃。他见秦横天手中所握之剑剑身蓝光四耀,便知此剑绝非一般,便打算先放由秦横天去铸剑,自己在旁静观其变。若当真是一把绝世神兵,他此趟昆仑之行岂不一举两得?

  秦横天的脸色越来越显苍白,而不停吸噬鲜血的剑身却渐渐收敛蓝光,变得黯然下来。约摸半盏茶的功夫后,整个剑身灰暗无光,剑下火炉里原本炽热燃烧的碳火也忽然冷却熄灭,化成灰白的碳灰。秦横天拔出宝剑,眼中激动含泪。众人目光顿时都聚到他手中的剑上,但是除了秦横天,其余的人都失望至极,因为这把剑整个就像是一根枯藤老根,毫无生气,完全不似他们平日见到的宝剑那般明如秋水,寒光逼人。

  秦横天双手捧剑,细细打量一番,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忽然他飞快将剑转身交到穆郎手中,然后双手抱住穆郎腰际,大喝一声“走!”穆郎的身体便被秦横天倾力抛起,向着石室顶端的洞口飞去。瀛州客见状,一跃而起,口中喝到:“哪里走!”飞身抓向被高高抛起的穆郎。秦横天早已算到瀛州客会来阻拦,抛起穆郎时,他已甩出软鞭,卷向瀛州客的脚踝。

  跃起空中的瀛州客试到脚下有疾风卷来,抬脚一踢,将秦横天的软鞭荡开,但是跃起的身势也慢了下来,伸出抓向穆郎的手抓了个空。穆郎身在半空,眼见离头顶的洞口正近,忙吸气吹了个响哨,哨声未息之际,忽闻洞外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声,随后便见一只硕大的鸟儿从洞外扑下,在穆郎堪堪就要下降之时迅猛地抓住他的双肩,然后猛然振翅,便带着穆郎扶摇而起,朝洞外飞去。瀛州客眼见到手的猎物就这样快要丢失,顿时一声怒啸,抖动宽大的雨衣,缓住坠势,然后冲着飞快升起的穆郎隔空拍出一掌,掌声呼啸间,穆郎只觉得一股猛烈的气浪从脚下翻腾而至,逼得他浑身欲裂。他下意识地挥动手中的剑,劈向那股气浪,剑锋挥下,竟将无形的气浪从中分开。分开的气浪擦着他的身体扑向洞口两边的岩石,但听轰隆一声,整座石室剧烈抖动,石室四壁被震碎的石块纷落。而此时,巨鸟已抓着穆郎飞离了石室,冲进了云雾弥漫的夜空。

  “苍拙!”一声巨啸从脚下的钝锋城直插云霄,穆郎听出那是师父秦横天的声音,痛苦中含着无尽的畅快。高空呼呼而过的风强劲地抽打着穆郎的脸颊,而他眼睛再也抑制不住那股挚热的泪水,随着高空呼啸的风,被吹散到了昆仑山的上空。

  他拿起手中这把形状朴拙的剑,口中默念道:“苍拙,苍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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