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推荐: 欢迎来到学案库

第一话 华年之痛

蛤蟆大仙人 | 发布时间:2021-10-12 | 阅读次数:3267

回望那段被尘封已久的记忆,念朝霞暮云是美的风景,是岁月的峥嵘。繁华热闹笙歌的九重天向来令人神往,在旁人眼中或者富贵荣华繁荣昌盛之乡,然在我的眼中尽是繁文缛礼虚华骄奢。仿若一座繁华热闹无尽的囚楼,全数逐渐消磨我翱游四海看八荒歌舞的臆想,岂会有人会在乎我心头的呐喊?繁华笙歌的九重天素来令人神往,在旁人眼中或是富贵昌盛之乡,然在我的眼中尽是繁文缛礼虚华无度。好似一座繁华无尽的囚楼,悉数消磨我遨游四海看八荒歌舞的臆想,岂会有人会在意我心头的呐喊?。...

回首那段被尘封的记忆,念朝霞暮云是美的风景,也是岁月的峥嵘。

繁华笙歌的九重天素来令人神往,在旁人眼中或是富贵昌盛之乡,然在我的眼中尽是繁文缛礼虚华无度。好似一座繁华无尽的囚楼,悉数消磨我遨游四海看八荒歌舞的臆想,岂会有人会在意我心头的呐喊?

更奈何天下不如意之事尽出在我身上。就在我青髻满簪的碧玉年华,平平白白又挨了一遭当头霹雳,几乎粉碎孑遗我心头挂念,诚然教我慎拒甚惧。

无极宫的神君颜华趁我十六岁生辰之际,贸然向父君提了亲,于是乎我这厢在一百个不愿的情况下,竟成了他未过门的媳妇儿,这意外之惊着实让我惊之九霄云外,还险些点失了端庄。

彼时我虽然对儿女之事没什么认知,须知我心头一直以来牵挂这儿时的一个小龙崽子,被他当初那句半真半假的戏言,委实翘首期盼了许久,难免被这横来的天姻之喜心生抵触。

那时候母后洞察到我的心思,便告诫我要我与九重天所有的男仙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能过于亲密,更不能谄媚嬉戏,此乃三界中亘古长流的媛德贤惠之道。

情窦初开之时还未曾被情爱污浊,固然觉得父母之意不可违背,唯独觉得此间的贤惠之道有些不实。

既然一板一眼的约束了女子行端,可为何有生出诸多的爱恨故事传颂流芳,亦或者遗臭笑话呢?

母后言之凿凿一语道破此间玄机,她说:“这世间所有的男子都会轻易的去爱上任何一个女子,这种爱最终的目的仅仅是单纯的占有,或用花言巧语,或用千方百计,总之只要女子失了心,这被男人占为己有的勾当就容易杜撰了,或是终成眷属一方美谈,或是遗恨终老嘲笑话资。”

我那时仍是不惑,道出心中所疑:“倘是女子去占有一个男子的故事,又将如何杜撰?”

母后登时犯了痴哑,良久才忖出个结论:“男人的心妍花的根,能少开几枝保你不凋零就是奢望,还岂能反被占有?”

至那时起,我对那些整日游手好闲的老少神仙们,心生嫌隙之心。

并非我是个逆来顺受的乖乖女,委实也被我那风流素著九哥给验证了。

他不仅将我那准仙嫂云袭仙子哄得云里雾里,那寻花问柳调情骂俏的勾当也不在话下,用他的话这叫宁肯误爱万千,也不错过一个。

显然他还不晓得自已经沦为天界笑柄。

须知,在那些老神仙一辈儿的上古时期,都尊顺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执念,秉承着媒妁之言天作之合。

虽说现如今物是人非,残花在嫣移情索爱,在当下也不稀罕。可一旦若传了出去,诚然是要被那群老正经,给板板正正的杜撰几十回闲话,在漏齿捧腹的耻笑上百八十回。

因此,我向来把自己伪装的很严实,更不敢少对人坦露过心扉,甚至包括我的母后。

当我接下婚旨后,就离了父母左右,从金阙宫的西湘院搬至落成多年的紫曦宫去了,又封了九天神女的头衔,开始了待嫁的圈养生涯。

不仅要日夜温习繁琐的礼节与书画琴琪,亦要涂抹胭脂水粉口道之乎者也,完全泯灭我儿时以来的期待与臆想。

日复一日,孑遗心头的夙愿,大抵也泡了汤。

在说我那即成夫婿的神君颜华,此君司掌着三界气运,更何况至那先神娲皇氏泯迹后,唯独的补天玄石炼化九彩神华一籍,就掖在他无极宫中,极少外传,历来都是神君亲手督办。

颜华君因繁忙的公事奔波,被耽搁终身大事,这千百年来,那些家中有待嫁闺女的神仙,俱是一茬又一茬的戚戚伤感,悬着的心悬了又悬,至此才从一片唏嘘中谧然了。

若是论起门当户对,我能与他结合,也不失算一桩天眷仙缘。

那神君钟鼎天界,可谓不在一人之下的几方诸宰,在九重天上历来都是一言九鼎饱受万神仰望。

四方游历的赤脚大仙有云:“颜华那厮色厉语臭私而护短,又不遮掩,番番板着吊丧脸着实可恨!堪堪是玷污了鸿钧尊老的门楣矣。”

长生天的南极仙翁闻说愤然告诫他:“贤弟辄敢牵怪我家恩祖门脉矣?当骂他老娘咒他外公最秒,一来不连罪吾等老祖门生,二来也泄了万人之恨,畅呼快哉!”

彼时小聚的仙僚,各自在此哭了一回丧,骂了一回娘。又谋划一桩毒计,相约要拿颜华入画,而后垫在靴中熏他一生臭味腌骨,咒他来日气运不佳最好吃茶撑死,待稍稍泄恨方才忿忿的散去。

至于那南极寿老,他久居长生天南山阁,逍遥如斯,固然有他为仙之道。可眼见鸿钧师祖隐迹在岁月的长河,身为他唯一的嫡孙,颜华不仅袭了无极宫的神爵还机关算尽处处横行。

仗着三清道门系他家门生,回回被他斥来喝去,表面上虽是颔首贴耳,背地里早抓耳挠腮不晓得嗔骂到那厢去了。

在说我那身居天帝之位的父君,他对此也是两眼半阖半睁,倘道个不然,又能奈何?

听闻此间到是有个口头相传的趣密。

相传鸿蒙始判三界初分,一帮先辈的大小神仙道祖圣尊凑在一处,非要选个中央统君出来好造福苍生,于是乎绞尽脑汁后总算有人想到一个即公平又不失体统主意,那便是划拳论属。

好在那时颜华先父的运气极好,一路过关斩将勇往直前,只在最后输了我的父君。

而我的父君自然是晓得两者间的资历与门脉不能攀比,堪堪是不敢受用,硬是假借眼花一说在划了几局。

见鬼的是,想输的未得逞,要赢的亦未尽意,父君只能暂且忍受这三界天帝这一大任。

这一忍,就至今了。

然而无心栽柳的凉阴,却然将这九天三界统辖的芸芸有序,勉强算作一段佳话罢。

这也难怪那颜华君如今总是一副恼恨之像,视乎是在等父君给那个暂时任帝一说讨个公道,再不济也划拳论个属,一展他精练至极的划拳神通,一雪先父遗恨,其心叵测不容小觑。

本神女有幸在成长的岁月里便同他周旋。深知他那划拳之术的厉害,妙在我胜他时也算大度,万幸没被他连番耍赖活活气死。

我却因此被那不知羞耻的颜华君给相上了,他总是与我说些油腻腻的话来讨好我,堪堪是令我受宠若惊。

这才导致他熬到我年满十六,就立即弄媒妁做成这了桩婚事,又是惊的本神女骂了他八辈祖宗,失了淑女风范,诚然我也算不上什么淑女。

饶是如此,可九重天上这些钟鼎神仙反而俱是皆大欢喜,特别是那家中有待嫁闺女的神仙,俱是称赞此乃一桩珠联璧合的天眷美姻。实则在背地里,俱是巴不得这桩两头至极的婚姻,弄出点事来,最好落下个闲话的把柄。

只是巴巴的相信,当年与我有一句诺言的小龙子,会在某一日,于一片哗然的万众瞩目中前来娶我,从此遨游四海八荒,作一名太乙散仙。

至于那颜华,他不殊不过是事先安排好的羁绊,某一日会一命呜呼了去。

于是乎,就跟学南极仙翁那些老官,画了个小人题名表姓后纳入锦云鞋,每日踩在足下。

果然,至此就生了脚气,可那颜华依旧康康泰泰的健在,始终未尽人意。

这才明白,诚然是那颜华要来祸害我一生。眼下那颜华终究是我不能逾越的羁绊。

更何况,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天晓得当年被我芳心暗许的小龙子,在历了千百的光阴后,是否还记得当年那句诺言?大抵早已物是人非罢。

想开后,也不在报甚憧憬,听天由命是也。

说起我与那小龙子的结识,能追溯至我方满十二岁的金钗之年。

因我这人生来带有一种炙热的怪病,就在那年中因一场事故后,越发成了势,这才间接促成与他相识。

事情是这样:

因我小时候总一个人落在碧潇亭出神发呆,总觉得是在等一个人,一个能带我脱离这片寂寥苦海的人。

桑棋见我总是无故发呆,某回拍了拍我的头,深沉着脸哄我:“小妭,这世间句句文文万万个唯独情爱最杀人。唉,你初开情窦焦愁万千,委实让我瞧着心痛,不若我携你私奔,到凡间逛逛何如?”

桑棋长我两岁,然这厮甚早熟,总爱摆弄些伤情肉麻的文章,教人半懂不懂,光景一长难免要与他周旋一番,彼时我索然道:“倘似你说的那般,能被真情爱一回伤一回,即便死也死的心甘。”

桑棋啐道:“呸呸!要死不挑时候!亏我推心置腹与你袒露心思,你倒好!何苦动不动就死不死的,真真白瞎我一番真情!”

我说:“既是真心实爱就当禀明父母,名正言顺娶我当新娘子,何苦来蛊我私奔下贱!”

见桑棋被我噎的呆无话说,我又谑谑讽他:“哎呦呦!方才还巴巴的像个混情种,这会子只被两句实话拆穿,反倒变瞪眼鬼了?怪道人常说‘耗偷百家油男品下九流’,你这厮明明想赚我当隐秘萧娘,好供你云雨花前月下,呸!下留坯子,做你的狗屁梦去!”

桑棋登时回骂道:“混说!我是你哥!你个吃屁成精的太岁丫头,尽会狎昵诌语,不怕被人听见耻笑了你去!爱跟爱它不一样!”

我思忖半晌不得其解,又落在那里独自发呆,决计不在睬他。

当日,光耀西南,正东阊阖廊上嵌着一颗七彩霞霞的宝珠,饶是腾腾雾霭杳杳祥云,亦是遮不住它兀光泛霞,比那南极寿老的脑瓜子还要亮堂。

忽然想到却是有桩怪事,但凡当我靠近时那霞光更是绚耀非凡,教人不敢直视。

这时,桑棋又鬼鬼祟祟的说:“太岁妹妹想听云雀惨啼吗?正巧阊阖宝珠上栖了几只,我这去捉来拔它甲羽给你解闷!”

我岂不知桑棋这厮又要以我的名头,干些满足自个好奇心的勾当?

想到后尘事情败漏,父君嗔骂时他又要赖在我头上,断然不能同他苟且,愣是嘟嘟嘴谑谑一笑:“你当我不知吗?云雀乃是金阙宫祥鸟,焉敢亵渎?九哥还是去将阊阖门楣上的宝珠,给妹妹扣下来解解闷吧。”

桑棋那厮真的招来一朵祥云,屁颠屁颠的就去了,须臾就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将宝珠捧来,虽然教我始料不及也是教我幡然醒悟。

闹了半天桑棋最后也不消什么诬赖,一口咬定是受我的支使,还假惺惺的弘扬他宠溺妹妹的风范。至于损害公物的罪状,固然被我坐了个殷实。

原来那宝珠竟是上古时,三足神鸟化作骄阳后被摘下的眼睛。难怪那可怜的三脚鸟每日悬天当值,乖乖的被人牵来兜去,大抵就是卯日星君老匹夫干的缺德事罢。

在说起我那成势的怪热病,发作时似烈火般焦躁浑身散着一股灼烫的激流,我的周身简直像骄阳作辉,不仅折磨我,也折磨着我身边的亲人。

那怪病三日一小发五日一大作,正因此我才由机缘结小龙子傲辛,至此,荒芜寂寥的心头,才慢慢开满繁华。

记得那一回父君用尽储藏的所有的寒冰,可我依旧炙热难耐,到最后就连贴身的衣服都融掉了,也差点点燃了金阙宫的西湘院。

那时候我全身烔红烔红的浸在冰水中,瞧着开水翻滚药液,我真的觉得即将一命呜呼了去。

恍惚间,我见到父君的昔日好友东王公,他带着一老一少两个生人前来,还扬言要施法为我祛除炙疾。

那少年似乎与我年纪相仿,第一次见他时印象颇深,他是个额生犄角的俊俏少年,目若朗星脸似磐石,剑势墨眉微蹙时若嗔若喜。

蓦然与他目光交措,深邃的眸子直抵心灵,顿时令我断瞬的静默,那种感觉似曾相识。

那小小少年见我这般光景,亦是一脸痴傻的问一旁的东王公:“父神,她不正是那天在碧潇亭看云霞发呆的女孩吗?这个妹妹辛儿曾是认识的,却不知道她竟是天帝的幺女。”

东王公听说忙嗔道:“混长虫满口胡吣!天女的名讳,你这等荒海小妖焉敢自呼僭越?还不快来拜见殿下恳求宽宥!”

少年道了个大喏,这才向我拜了一拜方笑道:“虽昔日不识殿下,然我心中见你徒生忧顾,今日,权且算作是两隔不识的重逢方才合情。”

我那时正痛楚难持,经他这么一说悠悠然教我心神宁静。因见他又要挨骂,急忙喘恹恹的抢先道:“两隔不识的重逢?却是句妙话,不过教人好生糊涂。”

少年笑道:“殿下可曾拜读过夕梦子先生,所著的《秋月集》?”

听说,我不解其语只能摇头请教,少年忙续道:“《秋月集》浮梦篇中娇奴兮有歌云:‘凡三生相悦者遥亘思连,凡三世知己者灵魂相顾,一缘羸薄千里亘远两隔,一晤心忧魂识谓之美逢’,你若爱看,我下回捎你便是。”

一语方了,他那父神王公早就纳火一肚登时就骂:“混说!那种情文艳诗俗不可耐!辙敢带上天庭?谁人爱看?还不退下?”

那小少年这才唬的退了去,方一退避时我痛楚又袭,头上淋着汗珠炙热难耐,却恍恍惚惚听到他在角落里窃声嘀咕:“假若可以选择,傲辛甘愿替她受此一劫,总比痛在心上好受...”

瞬息间我感到一股清流再次凝肃心头,那张清秀的脸庞侵蚀了我所有的痛楚。至此,他将惊艳我的时光,并悄悄的在我心头埋下一颗祸乱年华的萌芽。

后来母后拉着我的手,噙泪唱着我儿时最喜欢的那个童谣:“烈日炎阳耀四方,两旁个自火焰长,三足鸟火神犼,皆是洪荒神灵兽,一个温一个狂,炙烤三界是天殇,熔烬吾儿花衣裳...”听着听着我便沉沉的睡去。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